穿越批评那道窄门
2026/1/27
□俞永军 / 南京市第一中学工业大学初级中学
最近,家长通过校长信箱寄来一封短信:“平时练习,班主任经常让成绩好的学生讲解,学生讲完就算过了。学生讲解和老师讲解出发点、着重点甚至语速、语气都不一样。况且老师挑出来讲解的题目或是典型,或者是大多数学生不会的。学生讲完,中等以下的学生有的还没听懂,无法订正,偶尔为之尚可,经常这样就危险了。”
私下里我和该班主任沟通:下次别总让成绩好的学生讲解,即便讲解,也不能一讲到底,一讲就结束。顿时他脸色铁青,将信件往桌上一拍,狠狠地说:“什么家长,懂不懂教学。我让学生讲,也是站在他们角度考虑问题。他怎么知道,学生讲完中等以下的学生就没听懂?净瞎说。这个家长总喜欢胡搅蛮缠,真是不可理喻。”说完,又把信件拿起来,翻来覆去,料想是寻找家长姓名。果不其然,徒劳无获之后他追问我,哪个家长寄过来的。我告诉他不清楚,学校转过来就是这样,只有批评意见,没有最终署名。
随后他把信件一扔,脸色煞白,气喘吁吁,如同铁匠铺里小学徒手中的风箱,一个劲地推拉,一个劲地鼓吸。我倒上一杯白开水,让他坐下来消消气。他极不情愿地坐下,然姿势与我保持一定角度,两眼瞥向一旁,射出去的光芒,如同角平分线。一方面,我让他不要生气,即便家长的批评毫无根据,无中生有;另一方面,我建议他站在家长角度好好想一想,如果自己的孩子确实中等以下,有过类似情况,我们会做何感想?俗话说,有则改之无则加勉。如果此前,自己多半让孩子讲,从今以后减少频次,能自己讲的还是自己讲。当然,非得让学生讲的,就让学生讲,不要做一味地妥协。
此外我再三嘱托,不能仅凭印象就胡思乱想、见风是雨,更不能仅凭掌握的少许情况,诸如字迹,或者哪个家长曾经流露出的不满现状,就刨根问底、按图索骥,找出“真凶”打击报复。倘若这样,我们愧为人师。最后我讲了一则故事,流沙老师提及的。
有一次,流沙老师到香港某大学讲学,发现教室里有一本校刊,上面的一些文章大多带批评性质,其中一篇措辞十分激烈,指责校方对宿舍安排不公,要求校长马上进行更改。当时,流沙老师感到十分诧异,批评校长的文章,不仅刊登出来,而且用词激烈、语气坚决。趁课间休息,流沙老师把这篇文章指给一位学生看,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盯住他,莫名其妙地问道:“这有问题吗?”流沙老师问:“你们校长看了之后,难道不生气吗?”年轻人瞪大眼睛,颇为诧异地说道:“这样的一封信,校长要生气?怎么可能呢!”
学生的表情告诉流沙老师,当然也告诉我们所有班主任,乃至更高层面的管理者,这样的批评在校园里传播,就好像人的呼吸一样,习以为常。抑或,那些批评就是一道狭窄的门,无论穿越过去多么艰难,可一旦摆在面前,就得义无反顾。
威廉·亨利在《不可征服》中写道:“无论我将穿过的那扇门有多窄,无论我将肩承多大的惩罚。我是我命运的主宰,我是我灵魂的统帅。”他人的批评,就如同那道狭窄的门,我们不能怨恨,也不要恐惧,更不应报复。我们要做的就是心平气和地对待它、接受它、穿越它,哪怕是孩子的、家长的,甚至是自己所从事的班级管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