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自有真情在 ——满震小小说《雅聚》简评
2025/12/19
□山东 / 李皓
满震的小小说,素来善从日常烟火里挖深意,于平淡叙事中藏锋芒,《雅聚》便是绝佳例证。这篇小说,没有跌宕起伏的剧情,没有刻意煽情的桥段,仅凭一场看似普通的“文人雅聚”,便将人情世相、初心与温情写得淋漓尽致,恰如其多年前的作品那般,以极简的笔墨,勾勒出最动人的人间图景——这正是他一贯的创作特色:不猎奇、不炫技,于细微处落笔,用片段式的镜头拼接,让故事自然生长,让哲理润物无声。
《雅聚》的开篇,便极具生活气息与叙事巧思。“我”逐一给赵、钱、孙、李等诸位作家打电话,邀约周末赴龙袍吃蟹黄汤包,却始终隐瞒东道主身份与聚会主题,一次次打消对方的猜测——或猜是“大作发表”,或猜是“股票大涨”,或猜是“过生日”。这种重复式的对话描写,看似平淡,实则是作者的“妙笔埋伏”:一方面,它精准捕捉了当下人际交往中,人们对“宴请”的固有认知——无利不起早,宴请必有所求,为后文的“反转”埋下伏笔;另一方面,它以蒙太奇般的镜头切换,快速勾勒出诸位作家的鲜活形象,也让“雅聚”的悬念层层递进,勾起读者的阅读兴趣,寥寥数笔,便尽显文字的凝练与张力。
这场“雅聚”的核心,在于“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”的反转,而反转的背后,正是作者想要传递的“真情”——在功利化气息渐浓的当下,一份不掺杂质、不图回报的欣赏与相知,何其珍贵。当诸位作家乘专车抵达农庄,“我”揭晓东道主是兴华集团董事长鲁兴,而非“鲁迅”时,一句俏皮的区分,冲淡了商人与文人之间的隔阂;当鲁兴起身致辞,袒露自己年轻时的文学梦,诉说因谋生奔波而搁置梦想、退休后重拾热爱,只想与文人相交、静读文字的心愿时,这场“雅聚”的真相才彻底揭开——它无关利益交换,无关人情往来,只是一位历经沧桑的企业家对文学最纯粹的敬仰,对文人最真挚的尊重,是“谈笑有鸿儒,往来无白丁”的初心,是“心有热爱,无关名利”的赤诚。
更动人的是,满震在小说中,将真情与世相巧妙融合,既写了温暖,也写了真实,让作品更具烟火气与思辨性。诸位作家的猜测,并非空穴来风——“作家李悄悄问我:鲁总真的没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?”“作家周低声说:比方说,给他个人写篇报告文学,给他的企业宣传宣传,也不需要吗?”——这两句细微的问询,精准戳中了功利化痛点:宴请必图利,相交必言益,纯粹的欣赏与相知,似乎成了稀缺品。而鲁兴的回应,恰恰打破了这种固有认知,他敬的是作家的才华,慕的是文学的风骨,求的只是一份志同道合的情谊,一份远离功利的安宁。这种“反功利”的坚守,正是《雅聚》的“雅”之所在,也是作者笔下真情的核心——人间最动人的情谊,从来都不是利益的捆绑,而是灵魂的相契;最珍贵的遇见,从来都不是各取所需,而是彼此欣赏、初心相依。
满震的小小说,向来“以小见大”,于细微处见真情,于平淡中见深刻。《雅聚》篇幅极短,却承载了丰富的内涵:它写了文学的力量——能跨越身份的隔阂,让企业家与文人相知相惜;它写了初心的可贵——无论历经多少沧桑,无论身处何种境遇,对热爱的坚守、对纯粹的追求,永远不会过时;它更写了人情的温暖——在功利化的浪潮中,总有一些不掺杂质的真情,在默默流淌,温暖着尘世烟火。正如十余年前我读其作品所感受到的那般,他的文字,不刻意拔高,不刻意批判,只是用最朴素的笔墨,记录下生活中的美好与真诚,让读者在阅读中,读懂生活,读懂人情,读懂人间自有真情在。
《雅聚》恰如一股清风,吹散了功利的浮躁,带来了心灵的慰藉。它告诉我们,无论时代如何变迁,无论人心如何浮躁,总有一些人,坚守着内心的热爱与纯粹;总有一些情谊,不掺杂质,温暖人心。鲁兴的文学梦,是初心的坚守;他与诸位作家的相聚,是真情的相遇;而满震用笔墨记录下这份美好,用文字传递着这份温暖,便是文人的担当与情怀。
